王绥桓与俏色石雕

  灰色粗石上的一块红化成一只妖艳的甲虫,粉红石裂痕中的一条玉白变作带蜒的蜗牛,黑灰色的蹲着一只碧绿的青蛙,土黄色的一端盘着一条鳞片发光的青蛇……不细看,很难相信这些可爱的小生灵是用刀雕出来的,更难想见这些鲜亮的颜色并非人为,而是利用一整块石头天然异色斑痕“化腐朽为神奇”浑然天成的众多的杂色石材赋予了动物昆虫活泼泼的生命,众多的生命成就了艺术家王绥桓神奇的雕刻,也从一个侧面展示了其兄王鲁桓首创的“俏色石雕”匠心独具的魅力和广阔的艺术前景。
  正像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,世上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石头,如何掌握其纹理,如何利用其色泽,如何逼真的表现动物之美,要有入石三分的眼光,要有一双善于捕捉美的眼神。掌握俏色石的内在机理走向和形状变化,才能恰到好处的随色赋形,在不明就里的人眼中,绥桓像是一个疯子,不是对着一块石头一动不动的看上几个小时,就是把自己关在储藏室一呆半天,出来时弓腰驼背,双眼布满血丝,一头一脸的石尘粉末。只有看了这些“比真的更美,妙不可言”的石上生灵,才会了解他“忽觉吾身似虫小,相嬉忘了在人间”的情感和追求。
  每一条生命的诞生均需要有一个孕育的过程,每一块石雕的形成都蕴含着一个动人的故事。虽然刻刀下的动物静卧不动,看上去它们却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。有趣的是除了青蛙、蜗牛、甲虫等可爱的小东西外,他表现更多的是毒蛇、蝎子、蟾蜍等令人惧怕或厌恶的动物。对此,出身基督徒之家的他告诉我:“造物者对所有的生灵施以平等的爱,单纯以人类的好恶来区分益害,对动物是不公平的。我刻画所谓害虫,展示的是它美的一面,这也是它本来具备而被人们一向忽视了的。”
  艺术是需要手段的,用这手段塑造的形真神似的艺术形态,竟又仿佛无手段般的自然,以致足以乱真,则要求艺术家刀功精湛,造型准确,没有对动物习性长期细致的观察,没有坚实的绘画基础,没有一颗对大自然的爱心和超人的聪智、敏感。作品亦不会如此生动、传神!
  伟大的罗丹曾说:“内在真理”和“动是一切动物的灵魂。只有这样的创作是永远有价值的。”绥桓用心力,用真诚创造着他的动物王国,用鲜明的色彩,逼真的形象表现着他的艺术世界。他的刻刀极为精准地触及到小动物的每一片肌肤,每一根筋骨,处处都凝聚着他的思考与追求,求逼真、求生动。那蜷曲在绿石上的眼镜蛇、竹叶青、五步蛇、山烙铁头蛇分明是警觉地注视着一切,动感的螃蟹,形态不同,神情迥异的小青蛙,那招人怜爱,试探着爬行的小蜗牛和正欲变脸的变色龙,还有蜣螂、蜥蜴、田螺及自然逼真的各种昆虫,无不跃动着一股真切、强烈的生命力,让你感慨、震颤、动情。你仿佛听得见它们心灵的倾诉、低呤、歌唱。
  这就是绥桓的艺术世界。鲜明的色彩、逼真的形象,表现着一个个小小生灵的生命态。一个沉静、冷凝的艺术家,一副平淡、静默的心态形象。但他那难以探究的心灵深处,拥有怎样的跃动和挚爱!著名雕刻大师钱绍武先生看了这些作品,欣然题写了“天趣盎然”四个字。须知,盎然天趣,来源于博大而又精微的“心趣”啊!
  在心为役使、物欲横流的今天,一个人能够自甘寂寞与清贫,为了自己内心的追求而倾尽心力,无怨无悔,真的是难能可贵。衷心地祝愿“有饭吃饿不死就行”、“平生虽不荣耀,但也绝不空虚”的王绥桓,能够把理想主义的大旗矢志不移地扛下去,用精美的作品展现生活的美,以不倦的追求昭示生命的真!
  绥桓先生深居简出,是个难得一见的人物。一次简短的会晤,留下如下问答笔录。